2013年9月23日 星期一

天使

   天使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筆名:METc

你遇過天使嗎?我遇見過。

壹、德國·柏林

抵達柏林的第一天,我就開始腹瀉,當時不以為意,只是到旅館附近的藥房買成藥來吃。藥劑師一邊拿藥給我,一邊用英語說:中文很難學!我笑:不,你們德語才難學。我以為吃了藥隔天就會好起來。

隔天一早搭火車去科隆,想看科隆大教堂。在火車上開始嘔吐,人變得昏昏沉沉,車廂裡的德國旅客談話聲量很大,非常吵,激烈地刺激我的耳膜,被精神轟炸三個多小時。

忍耐著到了科隆,參觀了教堂,然後逛美術館。星期三的博物館和美術館都是免費參觀。注意到所有耶穌受難的油畫裡,基督右邊的肋骨都淌著血,我感到有些驚訝,什麼時候出現的?為什麼以前沒有看到?這裡有各種不同表現手法的基督受難圖,生動的,可怕的,隱喻性的。因為自己也在承受著病痛,在當下似乎也能稍微理解苦難的含義。



離開美術館後,天色已黑,我在巷子裡迷了路。迎面走來一個頎長身材、穿著黑色風衣、長得像奇諾·李維斯的男子,我向他詢問火車站在哪個方向?他說火車站?妳往前一直走就會看到了。連聲音也是迷人的低沉。

找到火車站,抵達柏林後已是深夜,我勉強拖著身子走回旅館。人癱在床上卻不能好好入睡,被嘔吐和腹瀉反复折磨一整個晚上。朋友知道後發簡訊催我回國,不要勉強逗留在這裡。我回覆說放心,我會好起來的。

上帝在考驗我的應變能力和耐力,我有信心獨自在這個異國度完成旅程。

天亮後,我蒼白著臉去藥房,遞上字條,裡頭寫了德英對照的症狀名詞,請藥劑師介紹醫生給我。當時已虛弱得不太能說出話來。他們寫了地址,還畫地圖教我怎麼去。找到診所,見到一位美麗的女醫師,可以看出有一定年齡,但是因為充滿自信的關係,會讓人忽略她眼角的皺紋,只看到她光彩奪目的美麗。我們用手機裡的翻譯字典來溝通,她說妳患上腸胃炎了,我開藥給妳,妳也可以去坊間dm超市買kamille tea來喝,對腹部有幫助。還有,不准吃肉類,只能吃麵包。她這樣囑咐。

折回藥房,藥劑師配了藥給我,主動在藥價上打了折扣,又拿出一條抗菌膏對我說:免費送給妳。來柏林的旅客很容易患上腸胃炎喔,所以在公共場合的地方妳要隨時搽這個消毒。說完,拉他的同事來示範塗藥膏給我看。我忍不住笑了,滿懷感激地收下。

在旅館躺了兩天,終於復原,走在吐著白霧的冬天的街道上,我快樂得像隻兔子。到商場上買張聖誕卡,在卡上寫道:“謝謝你們的友善,對於一個途中患病的旅人來說,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感到溫暖和重要的了。”特地走去藥房想當面道謝,但是當天卻沒有營業。我把卡片塞在門縫底下,那信封上寫的收信人是:致天使。

他們是我的天使。——我病好了,天使就歇息打烊了。


貳、澳洲·墨爾本

從新西蘭飛到墨爾本,已經是晚上。搭了小巴士要去下榻的旅店,但巴士卻把我放錯了地點,那裡有非常多的小巷,街燈不太明亮,我怎麼找都找不到旅店的位置。我剛和兩個要好的朋友在新西蘭分手,行李箱的把柄和小輪子被機場人員給弄壞了,必須吃力地提著走,街道的店鋪全都打烊,我又累又餓,沮喪到谷底。於是我放棄尋找旅店,也不想問人,不去考慮如何度過這一晚,把行李箱放在人行道上,坐在上面低垂著頭。大家經過我的跟前沒有停下腳步,我也不期望有人會停下來。

我在一個陌生的國度裡,自暴自棄。那是一個寒冷徹骨的冬夜。

不久,一名金髮女子走向我,感覺到她的善意,我抬頭看她。她微笑問:“妳需要幫忙嗎?”那微笑透著溫暖。我站起來回答:需要。我找不到旅店。說著遞給她旅店的地址。於是她帶著我一起找,一條又一條小巷鑽。來到一個被鷹架擋住去路的巷口,她說妳在這裡等一等,便轉身進入黑暗的巷子。不久出現,高興地告訴我:找到了,就在裡面。然後把我送到旅店的門口才離開。

那一夜,我深深相信她是上帝派來的天使,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。之後好多年,我都會想起墨爾本的冬夜,和那個有著天使微笑的溫柔女生,並深深心懷感激。


叁、蘇格蘭·聖安德魯

聖安德魯是個很小的小鎮,其實也是個大學城。難得陽光普照,我步行到學院門口張望,不肯定外人是否能入內,便準備掉頭離開。就在這時候,身後有人問道:Do you need help?我回頭看,有個女生微笑看著我。我說不,只是來逛逛。

隨後,攤開地圖,很悠閒地一邊尋找路牌,一邊觀望小鎮的老建築。忽然耳邊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:Do you need help?一個笑得很美麗的女生對著我說話。

原來聖安德魯裡藏著小小的天使。這個小鎮,因為她們而變得溫暖起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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