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溫秀玉
本以為要進行耳膜破洞修補手術,與手腳無關,不至於有所不便,於是從辦理住院手續到量身高體重、抽血、做心電圖、照胸腔X光片,都是自己一個人應對。直到走進病房,我才打電話告訴家人是幾號病床。
到了晚上倆個兒子來看我,我還悠哉悠哉的正在玩 iPad 。因為明天才要上手術台,於是大兒子就提議趁今晚還沒動手術,要帶溫(我)佬佬逛一逛「雙和大醫院」,還真的給它逛啊逛!就是逛不到交誼廳,最後就猜測會不會是指示牌上的日光室,於是三個人便走進日光室。果然!就是這約莫一、二十坪大的空間,有電視、有沙發、還有很多活動式的單人靠椅,且有一面牆全是用玻璃做的,這日光室就在六樓,透過這面玻璃牆看下去,直接看到的應該是二樓的樓頂,而那樓頂上是一個不算小的花園。心想這樣的設計若是白天有陽光,還真的能透過這面大玻璃牆來做個日光浴,難怪就叫作日光室。
大兒子又說要帶溫(我)佬佬到各個樓層去見識見識,當我們來到兩排電梯的走道時,卻看到一個沒穿醫護制服的女子對著一對母女說:「抱歉!可能在第一時間你們雙方溝通有誤解,本院本就會因應家屬照顧上的方便,同意倆個不同病因的家人住在同一間病房」。這時身穿病服,年約四十歲左右的女子,小小聲,回了些什麼話?我給它有聽沒有到;但我就清楚地聽到,那位看似六十好幾的老大姊回說:「我要照顧女兒(轉頭看剛回話很小聲的小姐),又要照顧她爸爸,兩頭跑,實在很吃不消,所以才會要求院方能否讓他倆住在同一間病房」。就這樣我內心受到了些許的觸動,於是告訴孩子,你倆去逛就好,逛完順便回家去(我家離這兒很近),我要回病房休息了!
回到病房躺在病床上想想:我一直認為自己結婚後,經營一個家庭是那麼那麼的辛苦,將來孩子們若不結婚也無所謂,但!如果將來我若像剛剛那位老大姊一樣,人到老時,一口氣要照顧老伴還要照顧老小孩,那怎能撐得住呀!
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我被推進手術房,就看到凡被推進來一床(實在是給它有夠多的人要開刀,人家是塞車,我們是塞床,在手術房等候開刀時,我的床還一直被推來推去的借其它床過),手術房的櫃台那邊就會用麥克風大叫某某家屬、某某家屬、、、心想:若沒有結婚哪來的下一代家屬呢?
直到中午十二點多(事後問老公),我昏昏沉沉隱隱約約地聽到我了的名字,還叫我醒一醒,這時我奮力一睜,啊!是醫院,隨即眼皮又無力的給闔上,才想到自己是來「雙和醫院」進行耳膜破洞修補手術。
當我還在奮力盡力地醒過來時,已經聽到有人受麻醉後的情緒波動影響,激動地哭喊著、、、心想:自己好幸運喔!心理是一片平靜。
當我的病床被移動時,我奮力張開眼睛就已經被推到了恢復室的門口,並看到老公、大兒子、大女兒在門外等候,我又無力的闔上眼皮,腦海裡卻又浮上了「家屬」這兩個字,心想:自己有結婚又有生養小孩,這時是不是該很慶幸呀!
被推回病房後,對著家人說我要尿尿卻發不岀聲音來(不知是否與插管有關?)這時多虧女兒張大眼睛努力解讀我的唇形,果然一猜就中。但,可我全身依然動彈不得,護士小姐就叫我老公抱我下來在床邊如廁。就是因為這樣的虛弱,今晚便需要老公留下來陪我過夜了!
第三天體力漸漸恢復,於是我又堅持家人不用留下來陪我過夜,何況明天早上就要出院,更交代明天不用過來了!我自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回家。
就在晚上九點多,老公的一對朋友夫婦來探訪,雖然我可以說話了,可總是上氣接不到下氣,氣喘吁吁、口乾舌燥。在閒聊中,男的友人看到點滴暫停,就問:「還須打什麼針?」,我回:「抗生素」,他若有所思的小聲說:「那抗生素不要打耶!」,而他太太卻更小聲,幾乎含在嘴裏地回:「人家都一個療程嘛!」。
送走他倆後,回到床邊看到已經擺在床頭桌上的睡前用藥,於是端起小藥杯要服用時,卻不小心給打翻了,馬上將它們一一拾起,便走到櫃台前問值班護士:「我的用藥有少顆嗎?」,護士小姐對了對,回答:「沒有」,我又問:「但我不小心掉到地上了還可以吃嗎?」,護士小姐看了看,回答:「可以」;可我心理總覺得是醫院的地板耶!別說醫院細菌多,光是沒有分室內室外的鞋子踩來踩去,就可以確定準比不上家裏的地板乾淨,可是、、、沒辦法還是硬給它吃下去!
不知躺了多久還是睡不著,就在昏暗的燈光下,看到護士小姐掀開門簾,面無表情還帶著沉重的腳步,緩慢地來到我的點滴瓶前,撕開如五十元硬幣大小的鋁箔藥包,我就趕緊開口問:「打什麼針?」,她回:「抗生素」,但沒看我一眼,便開始將藥打進點滴管,推動了開關輪,又踩著沉重的腳步離開。她從進來到離開,連一眼都沒瞧我,讓我覺得世態很炎涼的不安起來!又想到友人說「抗生素」不要打,心理更忐忑不安的等她回來!
一看到她再進來,就得救似的趕緊問:「好了喔?」,但她還是依然故我的連一眼都不瞧,小小聲,好像說給自己聽似地回:「多打一會兒」,又踩著她那沉重的腳步離開。想來她是會錯意了,誤以為我覺得打太快,才會擅自做主的讓我再多打一會兒,可是藥是這樣用的嗎?要打多少就給多少嗎?說時遲那時快,怎麼打針的右手隨著藥水進來的是一條電流,流到身體卻化成好幾條電流,天啊!好強的電流在我的身體四處竄逃開來!最後是遍佈全身。於是我趕緊按下紅色呼救鈕,終於看到她用正常的腳步走進來。我開始氣喘起來的向她說:「不舒服」,她回:「那不要打了」,就關掉開關又走出去了!糟糕!我怎麼愈來愈喘,就又趕緊按下紅色的呼救鈕,這時她快步地走進來問:「怎麼了?」,我回了什麼已不記得,只記得她先幫我帶上鼻管的小氧氣,不行!再換上口鼻氧氣罩,還是不行!她便向隨後快步跟來的小護士說了專業用語(我聽不懂),小護士就很快地去推了一台儀器(是否叫心電圖機呢?我不是很清楚),便將儀器上,所有電纜末端的黑色小合板,一一放在我的胸腔、手臂、腳上,而左手食指也夾了個小電夾。爾後她倆就出去了!
這時候,我已無法停止急促的喘息!喘到連氧氣罩都因上下喘動而戴不住,卻突然聽到儀器發出的已不再是有規律的脈搏聲,而是連續的嗶嗶嗶、、、長叫聲,我嚇一跳!這不是常在戲劇裡所看到的畫面,一個病危戴著氧氣罩的人,如果氧氣被切斷,不管是拔氧氣罩或關掉氧氣瓶,儀器再也不會發出正常的脈搏聲,而是嗶嗶嗶、、、的長叫聲,隨即病人就會在垂死邊緣裡掙扎。天啊!現在的我、、、終於看到小護士先跑著過來,但我已全身被電得像木頭一樣僵,手指就像人家中風一樣,全部的指頭都向中指左右縮住,這時我已快要窒息!幫我注射藥的那位護士小姐也跟著進來了!她開始緊張的幫我按住氧氣罩,但還是無法改善我的呼吸困難!於是我氣喘吁吁地說:「快叫醫師來!快打電話叫我老公來!」。
一會兒一個穿白色醫服的女醫師進來問我:「除了喘還有那裡不舒服?」我答:「全身僵硬、膀胱灼熱」,她就叫我手腳動看看;但我就是動不了。這時我告訴醫師:「我已脫肛了!」,天啊!這不是一般臨死前,要把所有排泄物排出的死前現象嗎?心想:臨死之前我一定要告訴黃龍亁,我是被打錯藥的,於是我吃力地拜託她們:「快、打、電、話、給、我、老、公」,更哀求:「醫、師、救、救、我」;醫師卻只叫我吐氣要慢〜慢〜慢〜我閉著眼睛使勁的想配合控制呼吸急促,卻毫無能力,醫師就說:「阿姨妳不乖喔!」,受到了誤解便本能性的抗衡回去:「我、也、想、啊!可、是、就、做、不、到,一、定、是、打、錯、針、了!」,這時只聽到蹲在我旁邊幫我按壓氧氣罩(也是幫我打針)的護士小姐很正視地回說:「阿姨請妳要相信我,我不可能打錯針,請妳相信我」。如果一開始她能有這樣的態度,也許就不會、、、
可是我就像要斷了氣似的,簡直是吸不到空氣,很驚心很膽顫!難到這是我最後的幾口氣嗎?無論如何在臨死之前一定要見到老公的最後一面。就在這節骨眼上,醫師卻對我說要抽血,我驚恐到連皮膚都害怕,一聽到要抽血馬上就回:「不行」,但醫師卻說:「妳不讓我們抽血,那我們怎麼救妳」。雖然我快要沒了呼吸,但意識還算清楚,腦子裡還有以前所知道的一點常識,若打錯針是要從血液中檢測(快速篩檢只要二十幾分鐘),才能知道打錯了什麼藥?以便趕緊搶救!於是我只好答應。過了一會兒她們(當我微張眼睛時,有看到又來一位穿綠色醫服的醫師)又問:「妳的手腳都不能動嗎?」,我回:「是」,她們就對我說:「要用有點尖銳的東西劃妳的腳,會有點疼痛喔!」,結果只是有感覺根本不會痛,就連被抽好血我都沒感覺,是我微張眼睛時看到那位小護士在我的鼠膝部,做抽血後用棉花按壓傷口的動作,我才知道的。 接下來她們又在測試我的腳膝蓋跟手肘(我聽過打錯藥是會反應在膝蓋跟手肘),而我的腳及手被抬起來卻直直地落下毫無反應。湊巧當我又微張眼睛時,看到了倆個醫師正在做相互對看並點頭示意的動作。現在我只在乎的是請求她們趕快(擔心晚了會見不到)撥電話叫我老公來!更大膽的說:「是、打、錯、藥、不、敢、叫、他、來、嗎?」,而那位幫我打針的護士小姐又回:「阿姨!請相信我,已經有撥了!不止在櫃檯撥了!剛剛也在這裡撥過,妳是有看到的呀!請妳要相信我好嗎?」,對我而言相不相信已不是重點,重點的是要讓老公知道我是冤死的。就在這時候他們叫我吃藥,由打針的那位護士小姐餵我吃,因為我除了眼睛跟嘴巴以外,其他都動不了。吃了藥之後很快胸口的上半部開始舒展開來!連下半部也慢慢跟著展開而輕鬆多了!
雖然身體還僵在那兒,可是已經慢慢地不喘了!這時嘴巴也可以隨心所慾的大大講話了!於是我開始抱怨打錯針是事實,可就是沒有人回應,接著又抱怨老公到現在還沒來,一定是他們心虛,這時穿白袍的醫師她回了話:「妳先生接到電話,要來到這裡是需要時間的嘛!」,我一股腦想壓住氣勢就馬上回:「不會的,他手腳很快」(能說服誰啊?快不快只有天(我)曉得)。
經過如此的恐怖經歷就是好抱怨,除了抱怨還是抱怨。終於老公帶著嚴肅的表情趕進來了!一見到他,我就更一股腦的抱怨了起來說:「好好的一個人只是動個耳膜修補手術就被打錯藥」,沒人回話,於是我盯著老公說:「你那麼兇(鬼知道),他們不敢承認的」,但到目前為止我老公都還沒開口講話,甚至還沒進入狀況,誰會在怕他呀!
現在有侍無恐的我,便說出對打針時護士小姐冷漠的態度不滿,老公就回我:「是臉臭臭的嗎?」,我回:「不是!是面無表情,冷若冰霜」,這時穿白袍的醫師又開口了:「面無表情不代表什麼啊!」,我仗著老公在這裡便激動地回:「妳們只會官官相護,她那種心事重重的樣子就不應該來上班,應該待在家裡嘛!人命一條耶!何況我的責任還重大」(好笑!誰會理我責任有多大)。我顯得更激動,於是在旁邊幫我按壓氧氣罩的那位打針的護士小姐又開口說:「阿姨!請妳要相信我,我沒有打錯針」,我已按捺不住心裡的冤屈就回:「我不想看到妳」,老公就說:「好!妳出去,我來按」,無奈的她真的走出去了!
慢慢地!自己感覺到全身都在放鬆,並驚喜的叫著:「啊!我的手指可以動了!」,其實在外觀上還看不出來有任何動靜,也就是全身還僵著呢!只是我已經使勁的在張開各個手指頭」。
不知道到什麼時候大家都跑光光,只剩我跟老公倆個人。此時我呼吸已恢復正常,便問一臉還嚴肅的他說:「你怕不怕?我好害怕喔!」,其實老公並沒有目睹這一切,哪來的怕?而他竟然回我:「怕!」,我想他怕的是:「天不怕,地不怕,就怕半夜來電話」。我接著又說:「好可怕喔!她們打錯針,差一點沒了呼吸,心電圖機都已經發出嗶嗶嗶的長叫聲了!且她們還給我吃了好像救心的藥喔!(自以為是)
很快所有的身體都能動了,但卻覺得好累!好累!好累!就睡著了!到了隔天早上六點多鐘醒來時,就沒看到睡在我左下旁,家屬床的老公。自己想:體貼的他一定是去弄早餐給我吃,那我得趕快起來刷刷牙洗洗臉呀!
誰知左等右等,等到八點多鐘,卻等到的是從家裡趕過來的大兒子,他一進來就說:「爸爸回新屋拜拜」。天啊!這時唯一信賴的人又不在我身邊了!害怕的情緒一直湧上來!渾身開始覺得不對勁,連心臟也跟著蹦蹦地跳。這時小護士剛好送早餐的藥進來,我兒就趕快跟她説我又不舒服了!她馬上跑回去,推著血壓器過來,一量就一百好多好多喔!
我真的好害怕昨天的垂死掙扎會重演!只因老公不在,我就極度的惶恐不安!又看到兒子的微笑(事後溝通,兒子說是為了緩和醫院沉悶的氣氛),就覺得他是在笑我:笑我弱到一沒有老公在身邊,就無法獨立自主到這種田地。壓力便愈來愈大,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。就在這時候,我的耳鼻喉科主治醫師的助理醫師,進來要替我做出院前的耳朵換藥。我開始又害怕作任何的身體接觸,於是我跟他說:「不要」,兒子也回:「不好意思,我媽現在不舒服」,醫師便説:「那沒關係,待會兒再來」。
我叫兒子打電話叫爸爸趕緊回來!果然不久爸爸就趕到了!一見到他,我就像如釋重負般的輕鬆起來了!
到了中午護士小姐送藥進來,我跟她說:「不敢吃」,她說:「那我先介紹藥的屬性好了,這顆是胃藥,這顆是、、、還有這顆粉紅色的是抗憂鬱症」,我疑惑的接話:「抗憂鬱症?」,護士小姐說:「是啊!昨天半夜給妳吃的就是這顆」。啊!原來如此,我還以為是「救心」!
到了下午專員(醫院有住院的傳送人員)來帶我們到二樓耳鼻喉科的門診換藥,因早上助理醫師再也沒有回到病房過。我帶著口罩虛弱地坐在輪椅上,看到主治醫師面帶微笑(我對微笑很敏感)問:「昨天晚上怎麼會那樣呢?」,我一句話也沒回(總覺得自己會被嘈笑弱者),全部都由老公代答。藥換好了之後,我們就辦理出院手續回家了!
下午回到家後一切都安好!直到晚上十點多鐘,老公打洋後去(水藍天)游泳,我又開始不安起來!漸漸地呼吸也開始急促,大女兒見狀,趕緊打電話到(水藍天)叫爸爸回來!並趕緊抱住我。直到老公回來,我才又如釋重負般地慢慢輕鬆起來!
就這樣整個晚上輾轉難眠,頭腦胡思亂想:這樣的折騰會不會傷及腦部而智能退化、會不會發瘋、會不會死掉、、、
不知有沒有睡著,但都已經天亮了!老公便去買早餐要給我吃,可是現在的我一片空洞,除了空洞還是空洞,就別叫我吃早餐啦!
老公一切準備就緒,便到樓下開店,但他還是很不放心的一直上樓來看我,我也漸漸地一個人在樓上害怕起來,於是,就拿著枕頭跟棉被到樓下的店裡,在老公的椅子上稍作休養,但畢竟是開著店,客人進進出出怪不自在的,我看我還是乖乖的給它上樓去! 可老公還是很不放心的一直樓上樓下跑,見狀,我便有一種給他帶來「負擔」的壓力感,漸漸地又開始呼吸急促起來,手腳也發了麻!於是趕緊打電話到樓下,是老公的朋友幫忙接的(老公準在忙),這時我開始氣喘吁吁,不知要說什麼,朋友就直覺反應的叫老公來聽電話,老公一聽我很喘就啪的跑上樓來!見狀!就趕緊幫我掛好電話(因我又開始僵硬了)扶我到沙發椅,但我已僵硬到不能彎曲坐下,只好躺在沙發上,老公非常緊張的一直安撫我的情緒,叫我:「放輕鬆!放輕鬆!有我在,妳大可大大地放輕鬆!」,可是沒用的,手指頭又像中風似的縮住了!肛門也慢慢地在「脫肛」,這時洽巧大女兒上樓來,老公就叫她趕緊打119〜
過了不久救護車來了!隨車的技護人員也隨即上樓來看我的情形,馬上又下樓去拿血液器來幫我測量血中的含氧量。老公就跟他們說:「昨天才剛從雙和醫院回來,出院前的晚上就是發生這種情形,現在還是趕快送回醫院好了!」。他們就回:「能走嗎?擔架上不來」,我跟老公異口同聲說:「不能!」,其中一位就說:「我用背的」,怎麼背?我就像是一根木頭又不能彎曲。當我們遲疑了一下,他們又問:「有沒有大毯子?」,剛好我身邊蓋的是薄被毯,便就用了這條將我裹住,合力的送下樓。老公跟著坐在救護車的前座,女兒就跟我在後座。
在救護車上,我帶著氧氣罩卻對女兒說了好多話,就是一股腦的想把它講完,深怕以後沒得講,好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,於是女兒忍不住說:「媽!妳不要說了」,我張開眼睛看女兒的表情是如此的沉重,我就真的給它停住沒有再說了!
時間好漫長喔!我家到雙和醫院坐計程車也不過百來元,為什麼這麼久還沒到?一路上我總是閉著眼睛,可現在我已聽到了很吵雜的聲音,有聽到好像從我坐的救護車上,下去的男生說:「我知道,今天大家都很忙,火氣都很大,但也得、、、」,便聽到有位女生急促又大聲地叫著:「她(我)怎麼樣?」,女兒即刻回答、、、
不知道等了多久?才聽到了一位女子用溫柔的嗓音靠過來問:「怎麼樣啊?」,通通由老公及女兒代我回答,尤其是女兒所答的比我剛才在救護車上所交代的現象更精準,可能是她很仔細觀察吧!因此又讓我想起「家屬」這兩個字。
不久又聽到剛才那溫柔的嗓音來跟老公及女兒說:「從這門口(我們很幸運擠到了一個床位,就在這門口)出去左轉,走到底就會看到飲水機,倒水過來先給她服下一顆藥。我這邊是急診室,只能稍作緊急處理,如果回家後,有再發作就先給她吃這種藥。等一下我會先去幫忙掛精神科門診,因今天是星期六,你們可要等到下星期才能回來看門診。」。
溫和柔順的嗓音,吸引了我張開眼睛看,果真人如聲音,長得是那麼的和藹可親,心裡頓時覺得好溫暖喔!尤其在醫院經歷那恐怖的夜晚,更覺得醫院是冰冷的。
我真的是見識到了這急診室的忙碌,醫護人員真的給它跑上跑下、高喊特喊、忙進忙出,就是如此般的忙碌,導致「耐心」隨即也褪色了不少。是否因為今天是星期六沒有門診?要不然急診室簡直是人滿為患呀!
到了星期一的晚上,我跟老公大約在八點多鐘,就到了精神科室的門外,等候要看李耀東醫師的門診,但卻等到快要十點鐘才輪到我,進了門坐了下來,就將上星期五的晚上,所經歷的恐怖情況,簡單地說了幾句,李醫師就很淡定地回:恐慌 啊!恐慌?也就是說我得了惱人的「恐慌症」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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